十月见,删lof调整心态去了,有事请私信吧

【我的英雄学院/爆轰】呼唤我的名字

*不算很常规的十杰paro+雄英轰

*虽然ed里咔骑着的那只红龙似乎是切岛?但在这篇文里并不是

*0810第一弹


00

他们没有想到事情就那样发生了。

拔出勇者之剑的那一刻,魔王也降临到了他们的面前。

“————”

那是人类无法听懂的语言。

魔王的出现造成了天地异变,本是一片祥和的景象变成了炙热可怖的炼狱,雷云逐渐汇集形成乌黑的漩涡,空气随着气温的升高变得稀薄起来,他们却如身裹寒冰般立在原地颤抖着腿。若要问战斗是如何开始的,没有人记得清了,只知道最后他们伤倒了一片,魔王却依然立在原处未动一步。

不甘心、悔恨、恐惧……

负面的情感影响着冒险者们的魔力,打磨着他们所剩无几的意志力,可倘若他们倒下了,勇者之剑就必然会被魔王回收,这片炼狱会延伸至世界尽头,再无任何能够歌颂的欢乐可言,这是万万不能使它发生的。

那个总是以自己的自尊心为食粮的男人第一个站了起来,他的脸上被划破了许多口子,厚重的披风早在战斗中不知被卷到哪个角落,他的状态只能用狼狈形容,可他坚毅的红眸中却盛满了绝不认输的斗志与反抗,他的信念之强大感染着其他人,一个接着一个站了起来,有的相互扶持着臂膀,有的以武器撑地,勇者之剑散发出淡淡的,很难察觉到的七彩光芒。

魔王再一次开了口,那是一个沧桑而又浑浊的声音,他吐出了人类的语言。

他说道:“无知而又懦弱的人类,你们贪生怕死,占据着上层的世界自恃清高,三百年前封印魔界之门的是你们,而今解开封印呼唤着让我降临的也是你们,没错,你们就和那把剑的主人一样,令我感到憎恶。不过,他也曾令我短暂地愉快过。”他轻轻抬起了手——那一大片被黑暗罩住的地方——一团不详的光焰出现在那,“勇敢之人之所以被称作是勇敢,你可知道是因为什么?”

魔王没有说出答案,却有什么东西模模糊糊地提醒着即将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。

红眸男人感受到来自身边的视线,他转过头,与那双他深爱的异眸对上视线。

“感谢吧,诅咒之子。”魔王仿若是笑了,“你的生命将作为魔族侵略的第一步。”

他伸出了手,时间仿若被放慢一般,雷声残忍地将世界上所有的声音吞噬,他听不见,却看见那双他亲吻过无数次的双唇慢慢开合。

——不,不要这样!

没有任何一个人听见,世界崩塌了的声音。

01

银色的雪华落在城堡的围墙上,堆积成一团厚厚的雪块。风又轻轻刮了起来,更小的雪粒打在了士兵绷紧得发红的脸上,身体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,整个人立在原地有些无所适从,现在不过六月天,却是在昨日傍晚夕阳染红半边天时,突兀地下起了大雪。

当雪的落势终于变小,那围绕着这整座岛的湖泊上已经结起了厚厚的一层冰,国王发下通告,在雪停之前禁止出城,而具体是发生了什么才会造成这样不合常理的事,民众还尚未得到合理的回答。

士兵抖了抖身体,把身上笨重的雪拂到地上,正当他因为天冷而干到有些困倦时,白茫茫的视野中突兀地出现了一粒黑。他睁大了眼睛看去,只见那粒黑色渐渐变大,竟是逐渐变成了肉眼可看得出的红色,而它有力的双翼将周身飞舞的雪拍开,一团淡淡的光芒覆盖在它的背上——那是一条龙!

“有龙!有龙啊!”士兵大喊着,正欲敲响身边立着的大鼓时,他又看到了在那团光芒之中的一个熟悉的影子,口中的话立刻变化道:“是王子!王子乘着龙回来了!!”

爆豪苏醒在一片嘈杂中。有很多人在他的身边乱晃,有不熟悉的也有熟悉的,熟悉的他一下便认出了那来回踱步的是绿谷出久;一直在原地跺脚的是切岛锐儿郎;盔甲的摩擦声是属于饭田天哉;隐隐约约的抽泣声是丽日御茶子;还有、还有……

紧闭的眼皮里闪过被光焰吞噬的人影,剧烈的痛苦从大脑直击他的心脏,他睁开双眼呼吸沉重,红色的眼珠在眼眶中到处转动,从他沙哑的喉咙中竟然只能发出如哑人一般的声音,他的手硬生生地扯破了身下抓着的床单。

“爆豪君!”先注意到的是丽日,看见苏醒的蛮人少年她一直憋在眼中的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,其他人也争先恐后地来到他的床前惊喜地看着他。

但是爆豪胜己并没有看见他们,或者说,他想看见的并不是他们。

“——”他扯着自己的喉咙,不顾四人劝阻的话语,拼劲全力地想要喊出来,“那……家伙……呢?”他咬紧了牙,却差点咬破嘴唇,“焦冻呢——!”

轰焦冻拘谨地站在“他”的房间里,有些无措地看着房内陌生的装潢,但更多的,是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去看面前的女人。她的面容与他的母亲轰冷一模一样,却并不是他的母亲,就像和他一起来到这座城堡的绿谷他们一样,是有着相同面孔的其他人。

似是察觉到他的困扰,轰冷微微一笑,“不用太紧张,从彼方而来的旅人。”她的声音轻灵,与轰记忆中的母亲的声音也是一样的,这令轰安心了下来。

“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。”轰自然而然地开始倾诉,“我睁开眼的时候爆豪就倒在我的身上,绿谷他们也受着伤,我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,可是谁都没有办法回答我。”轰冷点了点头,“他们说,这里是我的家,他们当初遇到我的地方。”

“是啊……这里是‘焦冻’的家。”轰冷看向落地窗外,灰色的天空,持续不断的雪,阴冷得不似他们一起生活过的地方,“我可以,叫你焦冻吗?”

轰毫不犹豫地点头,“那我也可以,叫你妈妈吗?”

“嗯,当然啦,只要你愿意。”

轰柔和了眼神,乖巧的样子相似极了,轰冷想到自己几个月未见的儿子,心里又多了几分歉意,“真的很抱歉呢,焦冻,将你卷到这场意外中来。”

“究竟是什么意外?”轰问,“这里并不是我所知道的世界。”

“异世界,或许应该这么称呼吧。”轰冷接着他的话开始解释,“你是受魔法的牵引而来到这个世界,我从‘焦冻’的朋友那里听说了,他们在拔出勇者之剑的时候遭遇了魔王,”她顿了一下,“他们说魔王将‘你’杀死了,你却还活得好好的。”

轰愣住了,突然明白为什么绿谷他们在看到他的时候,是一副喜极而泣的面孔。

“他们不知道我是异世界的人。”

“嗯,”轰冷欣慰地说,“‘焦冻’认识了一群很棒的伙伴呢,我很高兴。”

“‘我’其实已经死了吧?”

轰冷轻轻别过了头,“我只知道你是来自其他世界,其他的……我、我也不知道。”她抬起手擦了擦眼角,“没事的,焦冻你不用担心,一定有能让你回去原本世界的方法。”

但现在的轰并不关心这个,轰冷的态度其实已经在很大程度地表明了事实,再问下去也只是挖她的伤疤。轰不愿意看到母亲难过的样子,所以他只能选择沉默。

过了一阵,门被人重重地踹了开来。

爆豪几乎是立刻就扑了上去拉住轰的手臂,他的手抓得太紧,仿佛一脱力轰就会突然消失,所以为了不看丢,他硬是将双眼挤出了红丝瞪着轰,可是轰只是默默地看着他,有些担心地说:“爆豪,你的伤还没好……”

“我管它怎样!”他的声带现在已经好了很多,但是发声的时候喉咙依然有着撕扯感,“你野了啊轰焦冻!什么意思的!啊!?老子说过我不听你的告别,我一辈子都不想听到你和我说任何一句你要走的话!你把我们的约定都扔到哪里去了!”

“冷静点啊爆豪!”跟在爆豪身后进来的切岛连忙出声劝阻,他的视线瞟到一旁站着的轰冷,他看到她轻轻摇了摇头,伸出去的手硬是停在了半空,改为拦住另外奔过来的三人。他决定旁观。

“你说话啊!”爆豪依然在喊,他的手已经开始抖了,连声音都跟着一起溃不成军,“你回答我啊轰焦冻!”

“爆豪!”轰喝止道,“你冷静一点,你的伤会裂开的!”

“哈——”爆豪突然干笑了一声,头向后微仰,又猛地撞向轰的额头,血当场就渗了出来,有人发出了惊呼声,但他无暇顾及,脑袋也一阵发晕,他松开轰的手臂,看着轰跌坐到地上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,他就想笑,“看到了吗?我很好。”

“你疯了吗?”

“疯的是你,轰焦冻。”爆豪说,“你身上的衣服又是怎么回事?你那套高贵的小王子的装束呢?想要脱的时候不愿意脱,现在又穿成其他样子来晃我的眼。”血从他的额头上流下,流过眼角,像极了眼泪,“你到底要我怎么办……”

这个自尊心强到极点的男人,终于放弃了一般蹲在了地上,用手捂住了脸,轰想要去扶,却听见从指缝中又颤颤巍巍地传出了一句:

“OTOHS……”

02

大雪下了一周终于停了下来,期间轰冷带着轰去见了这个世界的轰炎司,也是这个国家的国王。尽管心里清楚这个人并不是自己的父亲,眼神却还是不自禁冷了下来,与对待轰冷时的态度相比,差异实在太过明显。

轰炎司也早就听说了这位从异世界而来的他的“儿子”,轰注意到他的反应就和轰冷见到他时一模一样,他们似乎都并不吃惊自己会出现在这。同样的还有轰的姐姐轰冬美,这位大公主只是关切地吩咐下人去为他准备衣服,一看就是很高贵的丝绸衣穿在身上时几乎感受不到重量,唯有御寒的厚重大衣能给他自己有在穿着衣服的实感。

绿谷他们被安排到了其他房间去歇息,爆豪在一阵歇斯底里之后又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房间,轰虽然想跟着他一起走,却见到那张平静的脸上写满了拒绝,那让他捏紧拳头制止住了自己,他也曾在自己认识的爆豪脸上看到过同样的表情,但那从来都没有向着自己过。轰想,爆豪一定是注意到自己并不是他想要找的轰焦冻。

那番喊话也并不是对他的,所以除了痛苦与恨之外,他体会不出其他的感情。

轰炎司走下皇位,他的身高也同样没有差异,轰不得不抬起头仰望他。

“辛苦你了。”轰炎司说,“关于让你回去的方法已经派人去寻找了,会花上不少时间,你最好是待在这里哪都别去。”

“……这个世界正在发生异常吧?”轰不在意他对自己的安排,“绿谷他们遭遇了魔王。”

“那些事与你无关,我们有自己的对策,轮不到异世界的人来插手。”

“是魔王让我来到这的吧!那么回去的方法也只有魔王才会知道不是吗!”

“你想错了,这和魔王无关。”

“为什么你这么笃定?”

轰炎司看向轰冷:“你没有告诉他?”

轰冷摇了摇头说:“我认为这没有必要……”

“妈妈?”

“‘焦冻’是因为他的诅咒而死的。”轰炎司淡淡地说,“是他的诅咒将你带到了这里。”

“诅咒……?”

轰听迷茫了。

轰炎司与轰冷对视一眼,最终决定由轰冷来为他讲述这个故事。

在十七年前,国家迎来了他们第四位小王子的出生。

那是春雪交融的一天,当人们醒来时便惊奇地发现,前一夜还没过小腿肚的冰雪竟在一夜之间便消融了,嫩枝上长出了新芽,湖水上荡起晨光的波粼,万里晴天,流云似水。小王子便被起名叫做焦冻,意在能将一切寒冷驱散,将冬天融化。

但是小王子却在他一周年的生日时,因为禁忌的魔法书而披上了诅咒。他注定活不到十八岁。

他们无法预见这个孩子身上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,只能将他留在城堡里,教会他能够治愈自己伤口的魔法,训练他能够保护自己的剑术,他一路平安地长到十六岁,然后在一个夏日,遇见了冒险者们,也是在那个夏日,小王子第一次拥有了想要踏出这座城堡,离开他的国家他的故乡的想法。

他想着,也许到外边的世界去就能找到解除自己诅咒的方法。

可是国王穷尽十多年都找不到的方法,他又怎么能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找到呢?

小王子出发那天,皇后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哭泣,国王与士兵们站在墙头上,目送着小王子与冒险者们一同离去的身影。之后便是漫长的一年多过去,冒险者带着‘小王子’回来了。

“可是那诅咒,又是怎么把我带到这来的?”

“魔法书上记载了这样一段文字,‘当诅咒与愿望碰撞,世界的交界会产生裂缝,开启异邦的道路’。”

而那被连接起来的道路,将另一个世界的同一个人带了过来,也不知道该说是偶然还是巧合。

“有没有可能那个我被卷到了我的世界?”

“并不是没有那个可能,但是,”轰冷深呼吸了一口气,又徐徐地吐出,“那是在面对的不是魔王的前提下。”

“……也就是说现阶段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证明那个我还活着吗。”轰点了点头,“那就只能去找能够证明的方法了吧。”

“焦冻?”

“我不觉得应该在此放弃。”轰捏紧了拳头,他想起了爆豪的表情,“我会去找的,所以你们也也要坚持下去。”

“胡闹!”轰炎司的身上突然泛起一层火焰的红色,“这件事轮不到异邦人插手!在你的房间呆着,一直到我们找到让你回去的方法为止!”

“那不是我的房间!”轰毫不示弱地反驳回去,他看到轰夫妇的脸上一闪而过错愕的眼神,依然坚持说下去,“等你找到又会花上多长时间?万一就和那个诅咒一样永远找不到方法呢,我会一辈子待在这里吗?”他一字一顿地说,“我不是他,也没有办法代替他。”

03

“喂爆豪,你要到哪去!”

爆豪不作声,切岛只能快速跑过去按住他的肩膀,不出意料地被男人一把拍开,但脚步总算是停下了。

“你该不会是要去找魔王……”复仇吧?

爆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说:“我没那么傻,过去送死。”

“那你要去哪?你的伤口虽然基本上都愈合了,但现在还在恢复的阶段。”

“我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!你听懂了吗!”爆豪喊道,“那个混蛋说了那是第一步!他还会再出现的,也许是今天,是明天,是我们要提着心吊着胆的每一天!难道我们要眼睁睁地看着那家伙将这个世界变成炼狱而无所作为吗!

“我会变强!变得更强!强到能够将我现在的无力统统击倒!”

“爆豪……”

爆豪大口喘着气,因为吸入了太多冷气而微微咳嗽起来,他从腰间掏出一根笛子,在雪地中伏卧的红龙听从他的呼唤,扇动着翅膀飞到他的面前。

切岛急忙说:“我也要一起去!你一个人我不放心!”

“哈,谁需要你这个狗屎头担心啊。”爆豪提起嘴角讽刺地笑了笑,“你就和其他人一起留在这吧,跟着我只会浪费我的时间。”尔后,他的嘴角渐渐下沉,“保护好你们自己吧。”

说着爆豪跨上龙的后背,他抚摸着红龙的颈部,听见它发出了温顺的臣服声,但还未等他驱使它飞起,另一个人也来到了平台上。那是轰。

“我猜到你可能准备离开。”轰说,他提了提手上的行李,“我拜托姐姐为我准备了一些东西,然后熬夜看了一些书籍,所以我现在很困,”他与爆豪对上视线,“你会风属性的魔法吗?”

切岛和爆豪都一脸惊呆了的样子,随后切岛说:“这家伙只会具有很强攻击性的魔法。”

“是吗,那就有点麻烦了,我没有乘过龙,万一冷到睡着就不好了。”说着还露出了苦恼的表情。

爆豪一瞬间就明白了,想都没想就出声否决:“我不会带着你走的。”

“是我要跟着你走的,随便你要把我丢在哪都行,总之先载我出城就是了。”

“哈?为什么我要带着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出城啊?”

“因为我想要去找那个我的的下落。”轰看见爆豪瞪了眼睛,“你不是也想知道吗?”

如果没有那次失控,爆豪是可以昧着自己的心声去否定轰的话,但现在他感觉自己就像被看穿了一样,每一句话都直戳他的心扉,强迫他打开那扇门。但承认也并不难,他只是不想去做,所以面对轰的提问他选择了沉默,但也没有再出声阻止。

切岛露出了放心的表情,他帮助轰将他的行李托到龙背上,凛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:“这家伙性格有点麻烦,不过还是个很好的家伙的。”

轰看着他,笑了笑说:“我知道。”

红龙载着两人飞过城堡,飞过接着厚厚冰层的湖面,穿过积雪的树林向山的另一端飞去。轰确实觉得有些困了,为了不被冷风吹睡着,他只能一直发动着个性——给轰冷看过之后她将之称为异世界的魔法——让自己不至于太冷,也不会过热。

“爆豪你知道吗,‘我’的诅咒。”

他没听到回答,以为是自己声音太轻,又抬高声音重复了一遍,还伸手去拉爆豪披在肩上的毛茸茸的披风。

“啧,不要随便和我搭话!”

“你听到了吧?”

“我不想回答你看不懂吗!”

“那你应该和我说一句,我会以为你听不到。”

“没有必要。”

“哦。”轰眨了眨眼,“那我就当作你是知道了。”

爆豪又啧了一声。

“绿谷他们都不知道,”轰接着说,“所以我也没有和他们说。”

“哈?什么逻辑?”

“他们不知道的话,就代表那个我不想让他们知道吧,那么这就不是我应该说出口的事情。”

“那你又那么笃定我知道?”

爆豪问得云淡风轻,一不留神就被风吹跑了,他们一前一后,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表情,只有那些藏在话语中的细碎感情能够体会得到,轰听得真切。

“你说过你们做了约定。”轰说,“绝对不说离别的话。”

爆豪不做声,心里却想着果然是这样。

他说得那么明显,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呢。

“OTOHS是什么意思?”轰突然问。

爆豪这次是彻底打算将沉默持续到底了,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,无奈地叹了口气,他倦了,索性就直接躺在了龙背上闭上了眼睛。反正爆豪不会让他掉下去不是吗?

04

轰是被一阵颠簸晃醒的,他吓了一跳,身体不自觉地往下滑去,竟是顺着红龙的尾巴直接一屁股摔到了地上。他迷迷糊糊地站起身,下意识地张望着周围,却是被冷清醒了。

那是与雪地截然不同的冷,而是阴森森地直接渗透到骨子里的阴冷,他看不见太阳,因为厚重的乌云将它覆盖住了,地面上都是乌黑的烧焦痕迹,灰色的余烬被风一吹便不知道散去了哪里。

“爆豪?”他连声呼唤,身边的红龙呼噜了一声,向他示意了一个方向。

“爆豪。”他走到男人的身边,每一步都在踩碎脆弱不堪的焦石,男人回过头来看他。
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。

“能说说他的事吗?”

爆豪看着他,没有指名道姓,但他很清楚轰说的是谁。

“他就是个傻子。”爆豪毫不犹豫地下了贬义词,“一点都不厌其烦地,一直说着自己没有剩下多少时间的事。

“我知道啊,他的诅咒,我又不在乎!不用他天天在我耳边念叨我也知道他在想什么!活不到十八岁?说什么屁话,连十七岁都不到就那么肯定他活不到十八岁。”爆豪说着说着声音就大了起来,“然后老子就在他十七岁生日那天把他办了。”

“哦。”轰惊了一下,刚想说你们还是未成年,却想到这个世界的标准大概和他那不一样,便把之后的话吞了回去。

爆豪接着说:“我用我的承诺换了他的约定,我说我不会让他死的,我没能做到,所以他也打破了他的约定。真是讽刺不是吗?”

“爆豪。”轰想说这不是你的错,但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。

“他没死。”爆豪突然说,轰愣住了,“和你说的一样,他没死。”

“你怎么……?”

轰看见爆豪方才一直紧捏着的拳头慢慢松开,那是一颗蓝色的玻璃珠,珠子的周身有一层淡淡的白光,正在一下一下闪烁着,频率就像心脏跳动的速度。

“我给他的生日礼物。”爆豪说,“世界上绝对找不到第三颗的生命珠,以血为引,只要珠子的主人不死,这个光芒就绝对不会熄灭。”

轰惊讶地看着那颗玻璃珠,没有想到在这脆弱的表身里竟然有着这么大的力量。

“我以为它碎掉了,结果它却还在,就在这里,等着我找到它。

“如果我更早一点,更快一点抓住的话……”爆豪的声音在颤抖,就和他那一次失控一样,“我从来都没有那么庆幸过自己送了他这颗珠子。”

在轰的记忆中,爆豪总是最嚣张跋扈的那一个。在轰第一次见过他战斗的样子时就知道他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,他那无所畏惧笔直前行的身影与认准目标就决不认输的意志,都是让轰觉得尊敬的地方。他的失控只会出现在绿谷面前,对轰的只有在体育祭上那唯一的一次,轰从未提起过他很羡慕,羡慕被爆豪那样看着的绿谷,他曾以为他们的距离拉近了,实际上却越来远。

于是在内心深处,他悄悄地,许下了不为人知的愿望。

希望爆豪能够对他露出更多的情绪,希望爆豪更加失控地看着他,希望爆豪也能够拥有和他一样的感情。

但是爆豪永远只会注视着他的目标,爆豪永远只会对绿谷失控,爆豪永远只会对他感到厌恶。

然后他来到了这,看到了为他……不对,并不是为他。是因为“轰焦冻”而失控的“爆豪胜己”,是与他无缘的一段感情,是即使有着同样的名字却截然不同的人生,哪怕诅咒将“轰焦冻”的生命限制在了有限的时刻,“他”也毫无疑问是幸福的。

这份幸福不该就此终结。

——当诅咒与愿望碰撞……

轰突然恍然大悟,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,以及自己能够做到的事。

“爆豪。”

爆豪看着他,红色的眸子在这片阴冷之中是唯一的温暖。

“我想我知道怎么让‘他’回来了。”

05

城堡中没有人不讶异他们只用了一天就回来了。绿谷等人白天才和切岛抱怨不告知他们离开的事情,到了傍晚就看见红龙划过天际稳稳地落在了平台上,就好像他们只是出去兜了个风,可还来不及惊喜多久,就见两个人风风火火地往正殿方向赶,更确切点说,是爆豪追着在前边跑着的轰,嘴上还在不停地破口大骂,几人面面相觑,也接着他们的步伐一起在银白色的长廊上跑起来,还被女仆长严厉地训斥了一通——这也没能拦住他们的脚步。

从士兵那接到了通知的轰冷与轰冬美赶了过来,轰一下便冲了上去在心里念了无数遍的话:“我知道让他回来的办法了!”

“诶?焦冻?你冷静点慢慢说?”轰冷替轰顺了顺后背,结果自己却开始紧张了起来,“办法?什么办法?”

“那本魔法书,我需要那本魔法书。”

“魔法书?”轰冬美疑问道,“那本禁忌的魔法书?”

“不要告诉这个混蛋!”爆豪在一边情绪不稳地说。

“焦冻,那本魔法书很危险,而且我都说过了诅咒会……”

“我就是需要那个诅咒。”轰一点都不冷静地说,“这是唯一的办法了。”

“别听他的!”爆豪又气又急,他就不该听轰的话回来,这个混蛋竟然直到刚刚才告诉他想到的办法是什么,“这人想去死!”

“我没有。”轰说得理直气壮。

“你们等一下啊,能先把事情说清楚吗?我们都很困惑啊。”轰冬美说。

“这家伙想被诅咒。”爆豪抢答道。

“只有被诅咒了才能打开那个门不是吗?”

“那是会杀人的诅咒!脑子有毛病的人才会自己去碰!”

“所以我说了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
“停下!”

白色的魔法阵在他们的脚下迅速展开,强烈的暴风雪糊了他们一身,轰冷面色可怖地说:“再胡闹下去我就把你们都做成冰雕。”

绿谷四人抱着胳膊无辜地站在一边,不停地摇着脑袋请求事件中心的两个人不要再冲动行事了,但好在轰冷的气势足够有压迫力,两个男人顿时就像几岁的小孩一样唯唯诺诺地低头道歉,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被冻住的脚上。

最后还是轰冬美帮忙解的冻,她的火焰魔法不算纯熟,但也足以让被冻着了的几人暖和起来,她有些无可奈何地摸了摸轰的头说:“我们并不希望你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。”

“我没有。”轰的确有些底气不足,他从没见妈妈生气过,自然也就对轰冷的态度手足无措,“我只是真的觉得,这样能够行得通。”

轰冷摇了摇头,说:“焦冻,诅咒并不是你所想的那么轻松的事。”她周边的寒气渐渐散去,仿佛又回到了之前那个温文尔雅的皇后,“那不是我们期盼的结果,那本魔法书之所以被称为禁忌,是因为它就是这样危险的存在,我希望你不要轻视自己的生命。”

“对不起,妈妈。”轰诚恳地道歉,“但我也是认真的,‘诅咒与愿望碰撞’,那个我一定拥有着强烈的想要回来的愿望,而要回应那份愿望的我,只有诅咒能够实现。”他又接着说,“我的世界虽然没有魔法,但是有着各种各样的个性,我的老师有能够解除个性的个性,换言之,我的诅咒说不定也能够被他解开。

“拜托你相信我,好吗?”他看着轰冷,爆豪却觉察出那也是在对着他说,“相信他的愿望。”

他们妥协了。

魔法书被藏在城堡最深层的宝库中,轰和爆豪跟随着轰冷走下旋转的石梯,绿谷等人则跟在身后。照明只有挂在墙上的蜡烛,每走一步就要用魔法点燃一下,他们最终停在了一扇木门前。轰冷让他们退后几步,手指轻轻触碰了木门的拉环,轰听见了轻不可闻的齿轮转动的声音,一个红色的魔法印记在锁孔的位置啪地灭掉了。

那木门在谁都没有推动的情况下竟然自己向里边打开,房间的内部更黑,走廊的光源也没能完全囊括整个房间。轰冷安慰有些不安的冒险者们,接着抬起自己的右掌,与她先前使用暴风雪时出现的魔法阵很相似,图案却小了许多,也不是在脚底下延伸开的。黑暗将她的魔法吞噬了之后,竟然逐渐扭曲成一扇门,令人不得不感叹魔法设置的高超手段,恐怕那黑暗就是引诱人进去的陷阱吧。

打开门之后就是一片亮堂,一本厚重的魔法书被困在五颜六色的魔法阵之中,那就是被诅咒的禁忌魔法书了。

“焦冻。”轰冷轻声唤着小儿子的名字,“对不起。”

“没关系,妈妈。”轰回应着。

轰冷深呼吸一口气,看着轰慢慢靠近那魔法书,魔法阵在他的触碰下被轰冷解除,他只是轻轻一碰就能感受到一股恶寒冒上大脑,就与那片土地上的阴冷一模一样,手指不由得颤抖了起来。他突然想,十多年前,仅仅一岁的“轰焦冻”又是怎么接触到的这本书?

轰冷并未告诉他全部,但母亲若不想说,他作为儿子也不会去问。

当轰翻开书页,他看到肉眼可见的紫色条纹开始从指尖漫上他的手掌,夹带着阵阵痛意开始往他的手臂上侵蚀。他什么都听不见了,大脑一片浑噩,这就是所谓的诅咒,他切身体会到了它的不轻松,同时也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逐渐流失。

“快拉开他!”

爆豪立刻就冲了上去,他触摸到的轰的皮肤冰得吓人,脸色也苍白得像一张纸,轰冷迅速地将开始发出紫色光芒的魔法书重新封印起来,流着眼泪奔到轰的身边,为他布满紫色条纹的手臂施以魔法。过了好一阵,轰才缓过神来,像终于记起要呼吸一样大口地长着嘴喘气。

“喂,你还清醒吗?”

“焦冻,能听得到我们说话吗?”

轰眨了眨眼,困难地点了点头。

“那接下来呢,就等着愿望与诅咒共鸣吗?”切岛问道。

“切岛君!现在最重要的是等着轰君恢复过来!”

“我知道啊,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啊……”切岛挠着头说,“我突然想起来,那个时候,是因为魔王的魔法才会产生共鸣吧,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也要做同样的事才能产生同样的效果?”

绿谷听了他的话,脑子里一条线终于理清:“原来如此,也就是说这其实是某种时空魔法,因为发动的条件太过苛刻,一方面需要强大的魔力供源,一方面又是需要诅咒与愿望的共同体。”

“但是我们哪里来那么大的魔力供源?”丽日问。

众人思考了一番,几乎同时想到了答案。

“All·Might的剑!!”

“那个时候,剑发光了。”绿谷说,那时候确实是有光芒缠绕在剑上的,“那一定是All·Might留下的魔力。”

“那么赶紧来试试吧!”

轰的脸色已经基本恢复红润,随着紫色条纹的透明化痛楚也一起不见,他看向绿谷递到面前的剑,突然又胆怯了。万一行不通呢,万一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呢,万一,让大家失望了呢?

“喂。”爆豪突然叫他,“你不是问我OTOHS是什么意思吗?”

“……嗯。”那是他在红龙背上时问的,那时候爆豪没有回答他。

“那是你的名字。”

“诶?”

“SHOTO,拼写倒过来就是OTOHS,是我和他之间创造出的独一无二的词汇。”

“那只能算是普通的倒写吧。”轰无法理解,“那你的就是KATSUKI……IKUSTAK?”

“对,这个可比你的名字好念多了吧?”

轰不知道爆豪到底想说什么,有些迷茫。

“它没有意义,所以可以被赋予各种意义。”爆豪笑了,是第一次发自真心的开心的笑,“你想要它拥有什么意义?”

“意义……”

“回到那边之后再想吧,然后去告诉他。”爆豪握住了轰的手,“不是你让我相信你的吗?”

“嗯。”轰点了点头,轻轻触碰了那把剑,就像感应到了呼唤一样,温暖的光芒正在向他指引道路,他突然想起来他还不知道爆豪为他的名字赋予了什么意义,但是已经来不及了,大门再次开启,在闭上眼的那一个瞬间,他仿佛看到了一面镜子与他擦肩而过。

06

雪化了。

END


修罗有话说:因为写完了就忍不住想要发,不发我焦虑,干脆就先放出来了,有点虎头蛇尾但感觉写得还比较顺利,感谢各位的观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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